这对于李洛由而言并不算难事。且不说他本就私下与澳洲人通商贸易,天宝号更是直接在临高设号。从某种意义上讲,他既是大明的海商,又利用顾葆成的这颗棋子,半只脚踏入了“澳洲商人”的圈子;与此同时,还与关外满清虚与委蛇,互通往来。任凭他心底如何忠于大明、感念君恩,现实里却是三面周旋、三头取利。
对满清那边,他心里清楚不过是假意应酬以牟利;可澳洲人这边的往来,几分是真几分是假,他扪心自问,连自己也没法完全笃定。
“眼下便有一桩至为要紧的事。”
徐光启的嗓音再度压得极低,气息放得很轻。李洛由心中一凛,明白真正干系重大的话题,终于摆到了台面上。
“济之可知火东麾下的登莱新军?”
“晓得,晓得!”李洛由连忙点头应道,“这些年海内动荡,朝廷屡下谕旨令各地督抚整饬兵马,各处虽都募练乡勇新军,奈何粮饷时时亏空,大多虚有其表,难成战力。唯独孙抚台的登莱新军,称得上一枝独秀。”
早先登莱乱起,孙元化花了六十万粮饷引入葡萄牙人的火器和训练新军几乎损耗一空,本人也险些身罹重辟。后来朝廷许他革职留任、戴罪立功,不过短短数载,竟又重整出一支新军,战力较之往日更胜一筹。辽东、朝鲜数番对阵东虏劲骑,虽多是局部小胜,可对如今士气颓靡的朝野而言,无异于一剂提神大补之药。他也因此官复原职,之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