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话音刚落,巷口就传来了警笛声。
那声音由远及近,从主街方向一路钻进来,在窄巷两边的老楼之间撞来撞去,越来越响,最后在胡同口戛然而止。
警车没有开进巷子,大概是嫌巷道太窄,怕刮了车漆。
车门“砰”地响了一声,接着是脚步声,皮鞋踩在碎砖路面上,急促而杂乱,不止一个人。
齐楚平走在最前面。
他今天穿了一件浅蓝色的短袖制服,没戴帽子,头发剃得很短,露出青色的头皮。
肩膀很宽,腰板挺得笔直,走路的姿态带着一种受过训练的利落。
身后跟着两个民协警,都穿着深蓝色的作训服,一个拿着执法记录仪,一个手里拎着警棍,步子比齐楚平慢了半步。
赵宝成一看见齐楚平,眼睛立刻亮了。
那种亮,像溺水的人看见了船,又像被人堵在墙角的人忽然来了帮手。
他方才那种色厉内荏的紧一下子松了,腰杆又硬了起来。
他三步并作两步迎上去,左手已经从裤兜里又摸出一盒烟,手指在烟盒底部一弹,一根烟从锡纸口探出头来。
“齐所长,可算来了!”赵宝成的声音又恢复了那种油滑的底气,脸上的笑堆得满脸都是,“就是那老头,在那造谣煽动,你快把他带走!”
他把烟递到齐楚平面前,手几乎要碰到齐楚平的胸口。
齐楚平低头看了一眼那根烟,又看了一眼赵宝成的脸。
那脸上有笑,有讨好,还有一种“老弟你来了我就踏实了”的笃定。
齐楚平没有接烟,伸出手,把赵宝成的手轻轻推开了。
“赵所长,你别急。”齐楚平的声音不冷不热,像是在跟一个不太熟的人说话。
他的目光越过赵宝成的肩膀,朝着巷子深处看去。
这一看,他心里咯噔一下。
巷子尽头,公厕门口,那棵老槐树的阴影边缘,站着一个中年男人。
齐楚平第一眼看到的是衣着,从头到脚,没有一件名牌,没有一点亮眼的地方,放在人群里,就是个再普通不过的老头。
可齐楚平第二眼看到的是站姿。
那人没有靠墙,没有叉腰,没有任何一种习惯性的倚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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