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办公室电话响了。
铃声急促而尖锐,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刺耳。
郭凡尘被这铃声一搅,眉头先皱了一下。
他伸手拿起听筒,还没来得及说“喂”,那头已经先开了口。
“郭书记,我是小周,周虹涛。”
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点小心翼翼的发紧,像是嘴里含着一口水,不敢咽也不敢吐。
背景里传来几声轻轻的茶杯磕碰声,瓷器和玻璃桌面碰在一起,发出极短促的脆响。
郭凡尘听得出来,那是有人把茶杯放在桌上时没放稳,又用手扶了一下。
显然孙维城就在旁边站着,周虹涛是按着吩咐念话。
郭凡尘心里猛地一怔,指尖不自觉扣了扣电话听筒的塑料边缘。
那听筒是黑色胶木的,握在手里有些发涩,他的拇指卡在边缘的凹槽里,来回蹭了两下。
他是市委副书记,就算通知开会,那也是市委办的人通知。
退一步说,如果五人小组研究人事,按规矩也该是组织部长或者市委书记秘书通知,怎么会轮得到市长秘书打电话?
孙维城是一市之长,管政府一摊子事,就算他兼着市委副书记,排在五人小组里第二位,可五人小组的召集人是市委书记许立志,哪有越过召集人、自己一边通知成员开会的道理?
郭凡尘压下心里的疑惑,开口语气还是平静的:“什么事,你说。”他的声音稳得很,像是什么都没多想。
可他那只没握电话的手已经在桌面上摊开,五指张开又收拢,收拢又张开,反复了好几次。
“是这样的郭书记,孙市长让我通知您,请您马上到三楼小会议室,参加五人小组会议。”周虹涛的声音更小了,几乎是贴着话筒说的,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一种传话人特有的紧绷。
“五人小组会议?”郭凡尘重复了一遍这六个字。
他说得很慢,像是在掂量这五个字的重量。
心里的疑惑一下子翻涌上来,连眉头都不自觉皱了起来。
体制内的人都清楚,地级市的五人小组,就是市委书记、市长、分管干部的副书记、纪委书记、组织部长五个人,开这个会从来只有一个事:研究干部人事任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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