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里,纳加帕特南的雨下得没完没了。
季风是五月底转向的,先是海风变了向,接着天就漏了一样,一连十几天不见日头。
港湾里的水浑黄浑黄的,快船都泊在湾里不敢出,码头上那批准备南运的货,油布盖了三层,边角拿石头压住,还是渗了水。
李自成在堡垒里坐了一上午,听外头的雨。
他心里搁着三件事。
头一件是荷兰人的货栈。
打纳加帕特南那天起,主街西头那间石头货栈的大门就关着,里头二十来个荷兰人缩着,不出来,也不做买卖,门口的红白蓝三色旗淋了一个月的雨,没人降。
第二件是降卒。
两仗下来收了两千多土邦兵,弯刀长矛堆了两间屋子,人关在城外的空场里,天天耗粮。
秦翼明问过两回,说这么关着不是办法。
第三件是雨季。
营里病号一天天多,燧发枪淋了雨要擦,火药要烤,人这么原地沤着,沤到九月,兵也沤废了。
雨到午后小了些,李自成披上油衣出了堡垒,沿着土街往码头走了一圈。
街上积水没踝,几个齐军兵卒脱了靴子,帮本地人淘铺面门前的水。
周世昌贴出去的第一张告示钉在街口的大榕树上,纸叫雨打得往下垂,告示是泰卢固文和汉文并排的,三条:不扰民,不抢掠,粮价照旧。
街两边的铺面开了七成,卖鱼的摊子支起来了,铁匠铺门口挂着新打的锄头和弯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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