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鱼一听到这道熟悉的嗓音,顿时笑容凝滞。
他从哪儿冒出来的!
他身边只剩下这些残兵败将,怎敢正面与他们迎战!?
浓云蔽月,山风呼啸,山间树影如重重鬼魅,在风雪中狂舞。
兰莳从谷底收回视线。
越过身后林立的兵马,她朝林深处从容一瞥,语调冷淡而平静:
“别来无恙,郁子慎,我要取的东西,你准备好给我了吗?”
郁修沉沉凝视着她不动。
蓦地,薄唇酝酿出一个笑,郁修掌心掩面,难得如此开怀,笑声在陡峭石壁间撞出诡谲回响。
郁修缓缓放下手。
冷郁英俊的面庞瞬间扭曲,恨意从眉宇间的丘壑中喷涌而出,哪怕相距数丈,也几乎要化作实质性的利箭,朝她穿刺而来。
“你还想要什么?”
“两万军士葬身嘉鱼江上,一枚南郡太守印赚得荆州七郡,萧决这个靴中黄沙都没倒干净的凉州蛮夷成了庇护儒生的义士,老师却与裴期恩断义绝!”
“你帮他帮到这个地步,你和萧决,还想从我这里取走什么!!”
韩摧勒紧缰绳,将手中长槊转做一个蓄势勃发的姿态,目光如电地盯着那个方向。
今夜郁修背水一战,不可小觑。
“你说呢?”
兰莳嗓音冷静,乌发在风中缭乱,不辨神色。
“郁子慎,你的两万水师本不必葬身鱼腹,你的战船也并不必化为江上朽木,那些朽木,原本应该建成千百间予人栖身的草庐,而不是杀人的利器——是你断了我的后路,毁了我最后的桃源,难道还妄想我会放过你的琅琊国吗?”
荆州一场水战,芳林岛已无芳林。
那里不再适合避世隐居,所有人不得不撤离,兰莳耗费两年的心血付之东流。
郁修纵然惨败,她也并没有赢。
“是我毁了你的桃源吗?谢兰莳,你别天真了。当年你我亲眼看着多少仁人志士身首异处,多少奸佞贼子乱政横行,四海鼎沸,苍生倒悬,若不重造乱世,哪里有真桃源?”
寒光一闪,郁修抽刀而出,将刀鞘随手掷于地上。
不需要了。
今夜殊死一搏,他的刀出鞘便无需再回。
郁修紧盯着她的方向道:
“成者为王败者寇,今日我败在你计之下,我认;昔日你懦弱避世,以致于身陷囹圄无力反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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