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食肆二楼望去,长街上人来人往,仿佛方才文会上的兵马对峙不过一场幻觉,眨眼又恢复了平日的太平局面。
王雍收回视线,看着对面的萧决点菜。
“……一道鹿肉芋白羹,鲍鱼笋白羹,牛炙,濯鸡……这道不加姜,这道多加橘皮……”
王雍越听眉头蹙得越紧,等小二走后,他道:
“一顿寻常便饭,未免太过奢靡。”
“您以为我想吗?”
萧决拎着一盏茶,递给旁边的兰莳:
“我和我阿母好不容易才将她养胖了几两,就被裴期和他养的小白脸一箭射进水里,现在不仅瘦回去了,还倒欠几两,又得从头补起……谢兰莳,你不用盯着我这盏酒看,看了也不会给你喝。”
兰莳若无其事移开视线。
一盏酒而已,她也没那么想喝,拿腔作调什么,可笑。
兰莳问:“老师邀我们来此,想必是因为锦书她们的事吧。”
谈及正事,王雍神色一肃。
他双手交叠藏于袖中,端然跽坐,双眸沉沉凝视着兰莳。
“看来你知道我想说什么,不错,萧定谋已经将来龙去脉说与我听,让她们暂居王家的确是你唯一的选择————可你有没有想过,桓复是桓锦书的父亲,你怎能将人家女儿无名无分地带在身边?”
“谁说没有身份,当初本就定过婚,我是她名正言顺的未婚夫。”兰莳答得干脆利落。
一旁的萧决简直气笑了。
这边一个夫君,那边一个妻子,她这日子过得倒是左拥右抱,享尽齐人之福啊。
“荒唐!”王雍面含薄怒。
好在此处左右两间房间都被萧决订了下来,即便王雍声音再大,也不会有人听见。
“你听听你说的都是什么话!你一个女郎,谈何未婚夫!桓复此刻就在汝南,他要是知道此事,他会放过你吗?”
兰莳:“当初我被关诏狱,若非锦书的大母和锦书的叔叔为我遮掩,我的身份早就暴露了,老太太只有一个要求,就是要我护好锦书,我岂能弃她不顾!”
“你这是惹祸上身,不自量力!”
兰莳朝对面的老者垂首一拜,复而抬起头。
“老师,是您教我君子重诺,为践诺置生死于不顾,这才是真君子,是大丈夫气概,死也死得光芒万丈!如今我成了女郎,就不需要践诺,不需要气节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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