坠落的过程中，洛辞月看到的东西比任何梦境都要真实，都要可怖。
他的身体在黑暗中不断下坠，视野中却掠过一幅又一幅清晰得如同刻在眼底的画面。
那些被吊在空中的修士们，一个接一个地从他身边经过，有些人他认识，有些人不认识，但无一例外地闭着眼睛，面容扭曲得如同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撕裂过。
他们的嘴唇在翕动，像是在重复着什么无声的咒语。
他们的手指在微微抽搐，像是还在幻境中与什么东西搏斗。
有的甚至口吐白沫，浑身痉挛，然后在某一瞬间猛地爆炸开来。
血肉横飞，骨骼碎裂，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化作一团血雾，消散在那片暗红色的虚空中。
他看到其中有几个元婴期的修士，他们的面容在爆炸的瞬间定格了最后一刻的恐惧和不甘，然后便如同从未存在过一般，消散得干干净净。
那些怨灵的影子在岩浆中翻涌、嘶鸣、张开空洞的嘴，像是在欢呼，又像是在哀悼。
而当他的目光穿过那片由血雾和怨灵组成的、如同地狱般的景象，看到被吊在不远处的祁寒珩时，他心底那根一直绷着的弦终于断了。
师兄的脸上满是干涸的血迹，额头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那道伤口从眉骨一直延伸到发际线，皮肉翻卷，边缘处已经被岩浆的热气灼得焦黑，血珠还在从伤口边缘缓缓渗出。
他的衣袍被撕裂了好几处，露出的皮肤上有烧伤和切割伤的痕迹，有的伤口深得能看到下面暗红色的肌肉纹理。
洛辞月不知道那是幻境中留下的伤还是真实受到的伤害，他只知道，当他看到师兄那张带着血污的面孔时，一股从未有过的愤怒，从胸腔最深处涌了上来，淹没了他所有的理智和冷静。
那愤怒不是对那些怨灵的，不是对天火的，而是对他自己的，为什么没有早一点发现不对？为什么没有更快地破解幻境？
然后他醒了。
身体猛地一沉，像是从高处坠落到了实处，眼前那片暗红色的虚空碎裂成无数的光点，露出上面那片被暗红色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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