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if线(六)
【情深义重】
秋冬时节,牢獄中的寒冷,接近滴水成冰。
牢房中没有窗,三面都是石垒的陈年厚壁,角落里湿滑的青藓,只能容纳一人勉强躺下的霉木板床,泥污的地面……但这已经是最好的一间。
酈兰心抱着膝,埋首缩在角落,能用来御寒的仅一层薄被。
这座牢獄关押的都是女犯,她来时戴着枷锁,獄中暗无天日,火把照得亮的地方也很有限,到现在,她也不知道她是不是和許家的其他人关在一起。
許渝那个姓乔的故交确实使足了银子,从彭城押入京城的一路上,她没有受什么皮肉之苦,也没有人敢对她冒犯。
而到了京中,不知是何缘由,虽然刑獄審讯严苛,但那些她想象中令人恐惧到极点的残忍极刑却没有用在她身上,起码现在,她的手脚、指甲、牙齿,都还健全。
她不知道究竟过了多少天,她只知道,她被提審了很多次,间隔有时很长,有时很短,又或許其实一样长,只是她对时间的概念已经模糊。
不知道具体从哪一天开始,对她的审问結束了。
但判果还未曾下来。
按照彭城那位城将的说法,她的結果无外乎也就那几种。
她的发全数披散着,多日的囚狱、审讯、逼问,已经把她所有的力气都湮灭殆盡。
她甚至连哭的冲动都没有了。
她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模样,大概是脏污疲惫、不堪入目的,四周呜咽如鬼泣的凄惨哭叫日夜不歇,四处都是犬羊般的悲鸣,她的耳朵麻木,身体麻木,心也麻木。
脑海里来回都是那几張牵挂的面容,与重要的人相处的最后时光究竟是哪一刻,往往只有在无法挽回的时候才发觉。
她多想再见他们,但现在,她或許明日的太阳也瞧不见了。
在尚有绝望悲怆的余力时,她甚至想过那条最决绝的路。
牢房里有许多碎石,磨尖了,能把脖子割断;虽然因为多日只能吃到极其粗劣、分量又少的饭食,身体变得虚弱,但若是拼了劲,把头往墙上撞,或许也死得成;又或者直接绝食,不吃不喝,用不了多久就饿死渴死了;再不然,如今天气如此寒凉,只要把衣服被褥都抛却,一场冻出来的风寒,就能把命带走……
但她最终没有这么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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