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语落下,屋中静默许久。
薛瑛很是难为情,她从来不会开口邀约别人,这样显得她很不矜持,可是她并非诚心为程明簌着想,只是可怜他,若他瘸了,薛瑛的脸面也就丢光了,不仅嫁了个没什么身份的男人,新婚夫君还是个残废,她的人生几乎一眼就能望到头,只一个字:惨。
“不过你也是要守规矩的。”薛瑛拍了拍身旁的榻,“你只可以睡在这一半,不可以越线,我只是让你上榻睡,可没答应过你要做其他的事情,你不可以胡来,也不可以对我有任何非分之想。”
说话的时候,薛瑛神色认真,自以为凶神恶煞地警告。
可是她脸上的疹子还未完全消去,面颊微红,一双美目眼波流转,瞪人的时候也俏皮。
程明簌点点头,“好,我不会越线。”
薛瑛将多余的枕头横放在二人中间,“谁越线谁是小狗,要学狗叫。”
她扬起下巴,眉飞色舞,小时,薛瑛是个极为顽劣的孩子,做的事情包括但不限于给夫子的水里下泻药,趁同窗回答问题时拉走对方椅子,在睡着的徐星涯脸上画王八。
那些拜倒在大小姐石榴裙下的人也争着学狗叫逗她开心。
程明簌听了,嘴角牵起,几乎要笑出声,薛瑛真是小孩脾气,外面的赌坊里都是些砍手跺脚的血腥筹码,只有她就算威胁人时也还是这么幼稚。
“嗯。知道了。”
程明簌问:“要拉勾吗?”
薛瑛摇头,“我不要,幼不幼稚,小孩子才拉勾。”
他失笑,换了身干净的衣袍,洗漱完,在属于自己的那一半榻上躺下。
薛瑛面朝着墙面,翻来覆去,她有些忧愁,低低地叹着气。
她睡不着,动静弄得程明簌也睡不着,便翻过身看向她,“你在叹什么气?”
“就是……”
薛瑛眉头皱着,沉默一会儿道:“我以前,从来没去思考过,以后会发生什么。”
薛瑛低声道:“我一直觉得我可以永远无法无天下去。但……你说了那些话后,我开始忍不住想,若是有一日,武宁侯府不存在了,我该怎么办。”
母亲是陛下胞妹,过去,陛下会念在兄妹情分上,对他们侯府多有宽待,可若陛下龙驭宾天,太子,或者是六皇子,真的可以容忍始终不表态的侯府存在吗?
若太子上位,想起曾经薛家拒婚一事,不知会不会报复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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