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亮爬上了树梢,淡光像是轻薄的纱衣覆盖整座城市。
医院走廊里的灯光忽明忽暗,衬得气氛愈发寂静,两道一高一矮的身影站在窗边,谁都不曾开口,任由深秋的风落在脸上。
冷是冷了些,但却让复杂的情绪逐渐静了下来。
郑慧兰看着不远处只剩下枯枝的大树,紧蹙的眉头缓缓松开,好半晌,才偏头看向同样默然不语的儿子,在瞧见对方面上掩盖不住的疲倦和憔悴后,心里那股火气倏然灭了大半,竟不知道从哪儿开始问起。
脑海中不禁浮现出不久前在楼梯间撞破的那一幕,紧紧相拥的男女,周身萦绕是旁人如何都插不进去的情谊,那么深,又那么刺眼。
她早该发觉的,这样的感情不管怎么藏,都会露出蛛丝马迹。
现在想来,如果两人关系不亲密,阿樾又怎么会让她住进他在深市的家?又怎么会在大庭广众之下急匆匆赶去亲自将人抱起来送到医院?
除此之外,她还记得之前李家那畜生来家中做客,阿樾还曾经帮时溪说过话,将人刺得连头都抬不起来,后面还吩咐厨房做了碗酸汤面给人送到楼上去。
诸如此类的事情,发生的还不少。
郑慧兰越想越觉得自己眼瞎耳聋,两人就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她居然直到现在才后知后觉意识到他们关系的不对劲,而自己心心念念的儿媳妇儿竟就在身边!
思及此,她又不禁想到之前为了让儿子把儿媳妇儿带回来说的那些话,那个时候她对待宋时溪的态度还没有转变,两人之间可谓是视如水火,顿时两眼一黑,脚步一个踉跄,往旁边倒去,好在站在身边的秦樾眼疾手快地扶住了她。
“妈。”
一声带有担忧意味的称呼勉强稳住了郑慧兰的心神,暗暗安慰自己好在儿子没有往有了媳妇儿忘了娘的方向发展,谁知道秦樾的下一句话就差点儿让她气吐血。
“就算您不同意,我也会跟时溪结婚。”
“……”
郑慧兰狠狠闭了闭眼睛,伸出手推开秦樾的胳膊,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到他继续道:“这儿风大,别把您吹感冒了,我们还是先上楼吧,等回去了再细聊,到时候您想知道什么,我都告诉您。”
一个巴掌一颗甜枣,硬生生将郑慧兰想要借题发挥的话头给截断。
她瞥了秦樾一眼,心中稍稍偎贴了些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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