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按照当初母亲带他去人间时,教导他的那一套来表现的话,父亲死在面前,他应该要感觉伤心难过,并为此而哭泣才是。
但实际上,重烛心里并没有什么难过的情绪。
方才心头激荡起的情绪极快地蔓延上来,又极快地消退下去,就像是冲上沙滩的海浪,短暂地让他产生了一些共情的心理,感受到了一丝亲人伤陨的痛苦,但海浪退潮之后,这点共情也随之消散,他的心间还是只剩下一片麻木的沙地。
重骁死在他面前,和任何一个魔族死在他面前,没有任何不同,他本应该吃了他,吞噬他残余的力量,但眼前残躯剩余的那点微弱力量,已经激不起他的食欲,重烛现在并不想那么去做。
他飞身从坑中离开,坐到浓云铺卷的云端上,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脚下向他臣服跪拜的魔族。
魔族们贪婪地徘徊在重骁的残躯四周,确认新任的魔主撤走了所有魔气,放弃了这一顿大餐,便迫不及待地一拥而上,争夺抢食着重骁不断崩坏的残躯。
杀戮,掠夺,弱肉强食,在这片界域内时时刻刻都在发生,是这里最根本的法则。
重烛闭上眼睛,内视形躯,在自己心脏中找到了一粒晶莹剔透的泪珠,方才那一瞬间从他心间激荡而起的情绪,便来自这一滴泪珠。
他知道这一滴眼泪来自何人,现在稍微回想,还能想起那个身影伏在他身上哀泣,求着他接受这颗魔心,好好活下去。
他当时是什么样的心情呢?重烛想不起来了,他所有的情感都随着凡心一同掩埋了。就像现在的他也无法理解,之前的他为什么会宁愿守着那一颗无用的凡心,而排斥这颗强大的魔心。
简直太愚蠢了。
现在魔心回归本体,重烛再去回想在人间和她所经历的一切,就和他小时候坐在戏台子底下,看那一出出爱恨纠葛的戏码差不多。
只不过这一出戏,是由他亲自登台献唱的。
“……无聊。”重烛嘴唇微动,为自己唱的这一出戏落下结语,他抬手按在心口上,催动魔气,想要将这滴碍事的眼泪逼出心脏。
这一滴泪珠里,实在残留着太过强烈的情绪,不论是难过、悲伤,还是其中浓烈的爱意,都像是一根尖锐的钢针插在他的心脏当中,时时刻刻都想将它的情感侵染进他心里,威胁着他的心防。
重烛尝试了许多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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