惠有很多问题。
他睁着眼,看五条家的天花板。
五条家的天花板跟他所见的天花板不同,文物般的古木上有层层叠叠的圈,一个环套着一个环,分明是木的年轮,在漆黑的夜中萌生出诡谲的意味。
他在自己家里从没有这种感觉,打惠有记忆起他便住在横滨的大平层,套内面积超过两百,在一户建叠加不过九十平的日本乃是名副其实的豪宅,又集中了现代最顶尖的技术,他的房间天顶干干净净,又悬挂着孩子最喜欢的太阳月亮云朵,是父母精心布置的儿童房。
五条家与他温馨的小家形成鲜明对比。
他躺在五条家的榻榻米上,鼻间盈满苇草的清香,左边是睡得四仰八叉的五条悟,右边是姿势相对规矩的杰,硝子肯定不在,青春期的男女有别。
从禅院家回来时,他在杰怀里迷迷糊糊地睡着了,那是因儿童的生物钟,又因心怀疑惑再加时间被打乱,夜里忽地醒了。
他看着五条家的天花板,心头陡然生出对黑夜与着奇怪纹理的恐惧,像是看见了鬼怪,但很快,这些恐惧又被疑惑冲淡了,他无法抑制地想起真希,一点儿都不能理解,这世界上怎会有人不知道警察叔叔呢?
诚然横滨的警察不那么靠谱,猫猫神才是口耳相传为孩子所知的庇护神,可他毕竟是在相对安全环境中成长起来的一代,相信太阳公公与警察叔叔,所以他无法理解与想象真希的生长环境。
这就是被人贩子养大的孩子吗?
小惠心中最惨的孩子,无非是被拐卖的孩童,可他又摇摇头,反驳自己:这说法不太对,真希是禅院家的孩子,她生长在自己家,所以绝对不是被拐卖的孩子。
但她没有上幼稚园,不知道警察叔叔,还被打成那样。
他转念又想起了真依,想起她惊恐的眼神,她是真的在害怕自己啊。
可自己什么都没有做,他害怕的到底是什么呢?
惠安静地看着天花板,陷入自我的世界中,本应在熟睡中的杰却以带着鼻音的声突然问:“小惠?你要上厕所吗?”
他偶尔会陪盘星教的孩子睡,一般情况下,这年纪的少年哪怕地震了也震不醒他们,但夏油杰真不是这年纪常有的少年,他的心思细腻又多愁善感,甚至还挺在意别人的感受,照顾孩子需要十二分的细心,这些他都有,于是他成了孩子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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