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枚花生捏开了壳,她拿出里面的花生米来,吃了一粒。金不换见了,终于笑起来。
有的默契不必言明。夜色已深,周遭屋舍灯光渐次熄灭,周满只同他道了一声“早点睡”,便直接回了屋。
但金不换知道,这一天晚上,注定有许多人会彻夜难眠。
一次投毒事件,一个中毒的周满,一名枉死的仆役,岑夫子发落了三家势力,乃是以前从未有过之事,各家关起门来未免有些兵荒马乱。
王氏青霜堂一向有两位执事,如今只是卸任了一个徐兴,且本身嫌疑最大,算不上无辜,倒还没出什么乱子;
宋氏绮罗堂这边却未免觉得自家是被牵连,遭了无妄之灾,高执事对宋氏一向忠心耿耿,从未出错,现在忽然将他卸去,却不知一时间谁能是寻常学生,就是各位夫子有个什么病痛要治,都得自己到春风堂来。如今他们一行人,甚至连着孙茂在内,亲自来为她看诊,她不仅不心存感激,竟还说出这样的话来,与折辱他们有何区别!
众人脸色皆难看起来。
孙茂目光也陡然一沉,但尚能按捺怒意:“周姑娘若是记恨昨日之事,实在大可不必,毕竟根骨是你自己的。我等今日前来已是看在岑夫子的面上,且还有几分恻隐之心,不愿见你因此毒毁了修行前程!”
周满听笑了:“我是因春风堂的疏漏才被投毒,现在你们来,竟还要我感恩戴德?何况恻隐之心……”
她实是没听过这样大的笑话:“遇事推诿,恨不撇清一切关系,大事化小,也能叫有‘恻隐之心’吗?”
孙茂竟道:“既在春风堂,自然要先顾忌春风堂的顾忌。我等是医者,但更是春风堂的医者!”
周满若有所思:“那难怪了……”
孙茂道:“难怪什么?”
周满便一字一句道:“难怪孙大医本事不俗,却成不了医圣。”
孙茂脸色瞬间铁青。
旁边几名大夫已经勃然大怒,指着周满鼻子便骂:“无知小辈,安敢妄议!当年争这‘医圣’之名,若非那一命耍了阴谋手段,孙大医怎会输给他?我等好心前来,你却如此不领情,这‘待日晞’之毒可不好解,嘴硬狂言,最终吃苦的怕还是你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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