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恨水垂眸看着。
那不过是个再普通不过的细长木盒，木质粗糙，连漆都未曾上过，却在杜小羽颤抖的手中显得格外沉重。
直到盒盖微启，露出一尊小巧的佛像，佛像面容一半悲悯、一半骇人。
是一尊半面佛。
杜小羽的手抖得愈发厉害，几乎捧不住这木盒。他抬眼，小心翼翼地看着宁恨水看不出情绪的脸，声音发颤，“宁、宁师兄？”
这人分明面无表情，他却一阵胆战心惊，额角甚至密密麻麻地铺了层冷汗，强忍住要擦汗的手，他闭上嘴不再开口。
几息过后，宁恨水的视线终于从佛像上缓缓移开，落在杜小羽惨白的脸上，到底是轻轻“嗯”了一声，随即伸出手，接过了那木盒。
“给你十息，”他的声音平淡无波，只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跑吧。”
杜小羽却像是被这句话烫了一下，猛地一个哆嗦，瞬间爆发出求生的本能，踉跄着转身，几乎是连滚带爬地撞进半人高的荒草丛中。
这荒草刺人得很，但仍硬生生被他蹚出一条狼狈的逃命之路，久久才消失在昏茫的暮色里。
崔昭在一旁掩着嘴，吃吃地笑了起来，带着丝残忍的兴味：
“若是我，便直接杀了他。”
宁恨水摩挲着腕间的念珠，并未看向那逃窜的背影，只是抬眼望向暮色沉沉的山风城。
“风雨欲来。”他道。
山风城，不会太平。
合欢宗的异香，三十三重天的修罗。他竟不知，他们三十三重天有朝一日也会同名门正派有了勾当。
至于那位叛徒，宁恨水垂眸，不着痕迹地将神识渡进通讯玉牌中。
他心道真是阴魂不散，过去这么多年，竟还有愿意为了前殿主奔走的旧部下。
-
山风城中。
哭嚎声、尖叫声、绝望的嘶吼声拧成一股，刺破天际，又被更浓重的血腥气压了下去。
街头巷尾，不再是熙攘人流，而是密密麻麻、行动僵滞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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