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慎语当大师傅有几年了,把玉销记打理得井井有条,工、账、人、事,每一处都滴水不漏。
丁延寿嘴上不夸,实际步步放权。他年纪大了,越发懒得管事,索性全身心放在雕刻上,倒落得自在。
纪慎语心里有数,该汇报的和过目的,一项不缺,自己也谨遵店里的规矩。
而傍晚打了烊,纪慎语留在料库,守着一块新得的玉石不肯走,这块石头不算珍稀,但颜色水润,莹绿得像一汪湖心结了冰。
丁延寿等着下钥锁门,寻来问:“你在磨蹭什么?”
纪慎语明知不合规矩,却还是说了:“师父,我想要这块料。”
“不成。”丁延寿一口拒绝,“客户交了定金,画样也打好了,就等这块料开工,月底就要钱货两讫。”
纪慎语不敢拿玉销记的买卖开玩笑,不吭声了,眼睛黏在玉石上,仿佛被人夺走了心头宝。
丁延寿不禁怀疑,至于吗?难道这是块无价美玉?
“你要它做什么?”
纪慎语回答:“师哥快过生日了。”
丁延寿替人赧然的毛病又犯了,嫌道:“刚立春,他快过哪门子生日?!”
纪慎语说:“平日忙,我想早点准备……”
“怎么,你要给他雕一座阿旁宫?那这块料小了点吧。”丁延寿一惯是严而不苛,唯独对丁汉白和纪慎语的事情例外,挖苦道,“他丁老板那么大一座古玩城,用得着你在玉销记扒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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